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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的年

发布时间: 2019-02-28

记忆中,过年从阴历腊月二十三起就开始了。

每年到腊月二十三,在祭灶这天用家里最好的面烙好干粮祭祀灶爷,到晚上的时候将烙好的干粮放在锅盖上给灶爷献上,我曾问过奶奶,为什么要祭灶爷,奶奶说,每年到这个时候,灶爷要给上天给玉皇大帝报地上人家户口,玉皇大帝会按照各家报上户口分配来年口粮,报不上就来年没有饭吃。所以祭灶这天在农村是一个重要的节日,能在这天赶回家的人尽量往回赶。

祭灶过后,各家开始“扫舍”(即彻底打扫室内室外卫生),即使天气再冷,过了腊月二十三由母亲和大妈领衔,我们一家老小会全家动员,把家里的土房子彻底打扫一遍,把厨房里的瓶瓶罐罐擦的一尘不染,用白土当涂料将房子的墙壁里外重刷一次,在土炕的周围用报纸当墙纸,将整个房间重新装饰一遍,哥哥姐姐负责糊墙,我和妹妹就给报纸刷浆糊,我们还会评价谁的墙糊的平整,谁的浆糊刷的匀称。打扫过的屋子弥漫着沁人心脾的泥土芳香,扫舍结束后,一家人会坐在爷爷奶奶的炕上,享受着劳动后的干净和舒爽。除旧迎新,大扫除就是新年除去一切旧尘,仪式上干净迎新的开始。

在新糊满报纸的墙上看见报纸上的标题随意的念,让其他人的找,看谁的眼睛尖,而此时言语不多爷爷会眯着眼睛用手捋着他已花白的胡子笑眯眯的看着我们。但我们叽叽喳喳的声音有时也会引来奶奶的不满,怪我们不学针线活,怕我们找不到婆家,我们回嘴让奶奶认个字,奶奶也就只有叹息,怪自己生不逢时。遇到父亲在家时,他也会将糊在墙上的报纸作为检验我们一年识字的方法,指着上边的标题和文字让我们认,给我们讲,看我们一年的长进。

到了腊月二十七八,开始蒸馍,在传统习俗中,十五以前不蒸馍,所以年前就要把春节期间要吃的馍一次蒸够,蒸馍也成为过年重要的准备工作,我们十几口人的大家庭要准备四五锅馍。蒸馍差不多要用去一整天的时间,蒸馍后的蒸锅水也不能浪费,因为那时的农村,用水特难,冬天洗澡就更不用说了,父亲会在太阳下为我们几个姊妹逐个洗头,烫脚。其次炖肉,在70年代,肉是过年的奢侈品,生产队在过年时才杀猪分肉,一家也分不了几斤,父亲每年会额外买一个猪头,作为过年待客的必备,不知什么原因那个时候的猪肉非常难熟,记忆中炖肉整晚在锅里总是炖不熟。但那种香味现在即使什么山珍海味也无法替代,始终找不回来。

母亲的裁缝手艺,在附近的村庄比较有名,娶媳妇嫁姑娘人家的门帘、枕头,新娘新郎婚礼上穿的衣服,其家人都会找母亲来做,每到腊月和正月,农村结婚的较多,母亲常常昼夜赶活,到年前她更是忙的不可开交,有时实在太冷,母亲就把缝纫机放在炕上。即使这样,母亲也绝对会让我们在大年初一早上穿上新衣。她总说,新年人总得有个新样子。

儿时,我家是一个十几口人的大家庭。到了年三十吃过午饭,贴过春联,到傍晚时大伯会带哥哥去祖坟请先人回家过年,再给土地爷、灶王爷上过香后,一家人在一起吃年夜饭的时候到了,年夜饭就是比平时多炒两个菜,再下面,面也有讲究,奶奶说吃宽面,叫宽心面,细面叫钱串子。吃过年夜饭后,在爷爷奶奶的房间是我们家的年终盘点时间,一家人坐在一起要对过去家中一年的大事谈谈,明年的大事聊聊,家中的收支爷爷奶奶给父母和大伯大妈说说,对孩子新年的要求提提。然后作为掌家人给大伯大妈和父母、我们发压岁钱,多多少少人人有份。这就是一个家庭最隆重的年终大团圆。

初一早上在黎明时刻被大人从梦里叫起,吃过早饭后,孩子们呼朋唤友疯玩上一天后,从初二开始就是待客走亲戚,持续到所有亲戚走完,正月十五过后给祖先坟上挂完灯,年就基本算完了。

                         

         宝鸡市金台区人民检察院  李月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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